林语堂说中国人的处事哲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睁的那只眼看世界，其实什么都明白，但又将另一只眼闭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想这话颇有点道理，古语有云：世事洞悉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前一句这世事洞悉我看未必，不过有人说东方智慧（提到这词他们一般指的是“中华文化”之类，印度文化其实也属东方文明的，但提的人不多）无穷无尽，世间学问无所不包，至于西学，那属“奇技淫巧”之类，登不得大雅，或如熊十力所云学问分体与用两类，或有“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之说，对这样说的人我无话可说，因为我知他们说的“世事”就是指人与人关系伦理那点东西，就算学问高深吧，我们这样的笨蛋学不来如此高深的东西，只好在“奇技淫巧”上下点笨功夫，学点西人的东西。这后一句人情练达我却怎么想也想不出怎样才能算“人情练达”？胡里胡涂过了几十年，我的体会是不该说的话就不说，两头截端执中庸，或露出傻兮兮的笑装弱智，或露出神秘的东方式的微笑装深沉，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是不能想什么就说什么，指导思想是不要按是非讲话，要按利益得失讲话（古人教导我们说“君子耻于言利”，按这个要求，我们大家都是君子，嘴上是不言利的，但这君子前要加个“伪”字，因为彼此心里想啥彼此都很清楚，我们有时只不过是立个莫须有的牌舫的婊子而已），要是说一不小心说真心话，或曰幼稚，或曰放肆，或曰傻B（谁不清楚就你说出来？显能是不是？），或是露出一副不可救药的同情神情。。。。

　　 水滴石穿说的是时间的威力，这传统五千年下来威力果然无穷，于是我们被集体异化，于是慢慢沉默的大多数（王小波语）慢慢成了沉默的绝大多数。我们在进化，这人情练达的工夫运用得出神入化。

　　 言归正传回到本文题目要讨论的事儿上去，关于这中药治乙肝抗病毒的事，我觉得我不能那样“聪明”了，在这里要说说话了。

　　 据我对中医的理解，我觉得真正的中医应对西医一无所知或是根本不去想西医是怎样一回事儿，比如中医治疗“消渴”时就不要想糖尿病是咋回事，更不要去想到查捞什子血糖，那是对自己的不信任，说自己中医中药降糖效果如何我看也是对老祖宗的污辱，说这话不搞医的人可能不理解，但我想真正的中医师们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的。

　　 回到老本行说说乙肝，中医治乙肝这说法我怎看怎别扭，老祖宗没这样说过，也许现代中医发展了？不过据说现在的中医大家临床效果与明，清或民国时乡下小大夫相仿，或者还不如。说这话又可能有人说我乱说话，不说历史在发展，或拌出某某中医大家吓唬人，我要说的是时间在往前走，某一学科却不一定在向上向前，比如现代人做古诗就做不过唐宋时人，其二我就不说了，举例说明一下吧，中医中大方脉是基础，看官要是有兴趣，找个中医大学毕业生，请他帮你搭搭脉开个方子试试？我说这话的意思是我们在中医上可能是不如老祖宗的，老祖宗发明了五运六气，六经脏腑，卫气营血，八纲等等辨证方法，我很想问问说自己能治“乙肝”病的中医大师们，这“乙肝”怎样归？再和不懂医的人说句，中医是根本不治病的，因为中医说的病和西医不是一回事，比如咳嗽在中医上就算病，所以下次看官和中医聊天时千万不要恭维他会看“病”，那是对他的污辱，要这样说我这个西医也会治，啥麻甘啥啥汤就能治咳嗽病，再如大黄，垂盆草退黄之类等等，这玩意早有名称，叫：抓方郎中，要是偏一点或碰巧搞好一个绝症患者，又称单方验方或秘方，我不懂秘方的，医乃仁术，巴不得有好方子天下人皆知，这样更多人得益不好吗？所以神秘兮兮说秘方的人我总怀疑他的动机。。。黄帝内经博大精深，花点钱就能买到，或在网上不要钱就能得到。

　　 但很遗憾现在抓方郎中和他们的方似有大发展趋势（小日本有汉方一说，他们研究得不错，比如肝病喝小柴胡汤之类），原因我想有下面几点：1，不用动脑子，对症抓方比辨证施治较少耗脑子。2，易来钱，卖药总比行医赚钱3，可扯虎皮做大旗，比如中西医结合之类，再扯上“传统中药文化结合现代最新科技”，或结合几个“基因”啦。“免疫”啦等几个新名词，很能唬人的。只是可怜不但把屎盆子往老祖宗头上扣，还把屎盆子扣到西洋人头上去了。

　　 想到中药抗乙肝病毒之流，甚至比中医治疗乙肝还要滑稽，无论中医西医都要讲究“循其因”，中医哪个老祖宗说乙肝病毒引起啥病了？
　　
　　打字好累，今天聊天到此，下次再聊 2002-11-14

（转自医学捌号楼）